| Catherine's profileLIVE THE MOMENT .... 活在...PhotosBlogLists |  Tools  Help |
|
|
July 23 傳承奶奶走了有一個多月了吧….
現在在路上碰到了老人們身上, 彷彿都看見了奶奶. 臉頰的皺紋, 手背上浮現的青色血管, 背影那灰黑灰黑的捲髮, 連以前最不喜歡的老人斑都帶著那麼濃濃的親切感. 那天媽媽妹妹和我, 一起在家裡準備奶奶喪禮要唱的歌曲, 那是一首蘇芮很有名的老歌 “奉獻”, 本來是預備要再奶奶今天九月百歲大壽的時候, 唱給奶奶聽的. “長路奉獻給遠方….玫瑰奉獻給愛情…我拿什麼奉獻給你….我的愛人……雨季奉獻給大地….歲月奉獻給季節…我拿什麼奉獻給你….我的爹娘” 現在奶奶雖然聽不到了, 但是我們決定還是要唱, 也許…那怕只是也許, 他真的也會聽見呢? 我們三個人圍著鋼琴, 各自唱著自己的聲部, 奶奶的照片就在旁邊, 聽著; 媽媽最差勁, 老是唱錯, 好不容易唱對了, 我和妹妹兩個人竟然大笑了起來….因為實在不敢相信竟然唱對了!! 媽媽看我們笑成這樣, 也笑了, 三個人就笑成一團. 這個時候, 一直陪著奶奶的阿華走了過來, 用著有點不可置信的聲音說: 你們…怎麼那麼開心阿?
是阿, 我們怎麼可以這麼開心阿? 喪事…應該是孝女白瓊哭他個七天七夜, 怎麼還笑的出來. 我想, 是因為沒有遺憾吧! 沒有樹欲靜風不止的遺憾; 沒有來不及送你一程的遺憾. 媽媽在奶奶住院的這一個多月,幾乎天天陪著他; 甚至在奶奶走的當天, 媽媽都全程陪著. 奶奶走的很平靜,也許也是讓我們更能釋懷的原因之一. 但是, 說老實話, 那股哭他媽個七天七夜的衝動一直在我們的週遭遊蕩著, 總是在那不著邊際的時候就冒出來. 媽媽那天很傷心, 因為曾經下班回家前, 媽媽都會打個電話給奶奶….那天正準備打, 卻發現已經沒有人在電話那頭了.
回美國前, 我去了趟墓園. 奶奶的墓修好了. 和爺爺靜靜的躺在那裡. 爺爺在那裡等這天等了快20年了… 總算等到了夫妻共枕的這一天. 那天我一個人去, 就是他媽的把該哭的七天七夜的份一次哭完. 我們挑了張爺爺和奶奶看起來很開心的照片放在墓上. 我心裡想著, 我以後沒有可愛奶奶好笑的事情可以寫了. 但我還是會寫, 會把奶奶這一生交代清楚, 把奶奶記錄下來, . 這樣一個人, 有太多的故事, 太多的故事了… 這樣的故事, 應該要傳承下去… 奶奶過世後, 我突然對 “傳承” 這個字眼有了不同的感受. 爺爺奶奶的墳, 就是我們家在台灣的祖墳. 爺爺奶奶對人生的那種豁達的價值觀, 也要我們延續下去. 生命的起落隨著奶奶的過去對我有了新的意義…
June 20 奶奶走了2009年6月16日 上午10:40分，奶奶走了。。。
走過繁華的上海, 走過滿目瘡痍的戰區, 走過了大江南北, 走過了一整個世紀. 現在,奶奶真的 “走了”. 那天打電話給媽媽, 媽媽讓我個著電話和奶奶說說話, 後來才知道, 電話掛上沒多久, 奶奶就走了. 我很開心奶奶走的時候, 媽媽在, 妹妹在, 雖然我不在, 但好歹我也和他說了最後一句話. 這兩天, 妹妹整理出來許多屬於奶奶的老照片. 這天下午, 我也把以前寫過奶奶的文章給翻了出來. 看著照片, 讀著文章, 突然想起瑞民舅舅說的話: 像她這樣年紀, 像這樣沒有痛苦的離開, 我們應該是要開心的去面對這有福氣的死亡.
可不是嗎! 奶奶生的時候不寂寞, 死的時候不寂寞, 現在到了天上他肯定也是不寂寞. 我想上帝會安排他當天堂的排解糾紛委員會會長, 天堂婚姻介紹所所長, 外帶天堂托兒所所長. 奶奶是個堅毅的女人, 從她出生滿清滅亡那一刻開始, 就註定了他將要走過人類發展最迅速的一個世紀. 從坐牛車到飛機, 從每晚劈柴燒灶到每晚微波爐, 從看戲到看電視……他走過滿清滅亡, 建立民國, 東征北閥, 撤退到大後方, 國共交戰, 逃難; 來到台灣之後, 又親眼見證了台灣的起步, 我們的成長. 奶奶從江蘇的小橋流水, 走到了巴黎鐵塔, 倫敦的大笨鐘, 紐約的自由女神, 莫斯科的大教堂, 雪梨的大劇院… 回想他的一生, 是那麼的精采, 那麼的充實, 有著那麼多感人的故事, 充滿著那麼多不同的朋友. 她有著令他驕傲的女兒, 她有著成天逗她發笑的孫女. 可不是麼! 這樣圓滿的一生, 有著這麼平靜自然沒有痛苦的結束, 這是喜事, 是值得感恩的事! 這不僅僅只是畫下她人生的一個句號, 而是一個大大的驚嘆號!
每個人心理, 總是有一個奶奶的畫面. 我相信那個畫面, 總是帶著令人會心一笑的溫暖. 因為, 這就是奶奶, 一個溫暖的人, 一個充滿了朝氣, 充滿了笑容的人. 一個堅定的樂觀的充滿信德的人. 奶奶的照片, 就放在我們飯桌旁邊. “一燈如豆”的雙眼, 似乎還是看著我們, 臉上帶著他招牌的慈祥笑容, 和我們一塊兒吃飯. 今天我去奶奶住了13年的銀髮中心, 一進門, 看到奶奶老是愛穿的大紅花絲上依, 伴隨著那種熟悉的屬於奶奶的味道. 實在沒辦法, 再怎麼替奶奶開心, 都還是擋不住排山倒海來的眼淚;
每個人的一生, 都會有這一天. 我感激奶奶讓我看到一個有尊嚴的結束, 一個感恩的結束, 以及一個充滿幸福感的結束. 奶奶你好走, 爺爺接著你呢！人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咱們很快就會見面啦, 到時候再吃你的紅燒蹄膀, 還有那鹹死人的炒青菜!!
June 06 奶奶倒了....我奶奶倒了….
逞強的奶奶摔了一跤. 雖然腦袋還是像70歲一樣靈光, 但是他那100歲的身體, 卻無奈的需要面對現實, 準備退休了. 這麼一摔, 到了醫院, 照出了肺積水; 這麼一積水, 一照電腦斷層, 照出了肚子裡一顆大腫瘤; 這麼一化驗, 化驗出他還有淋巴癌. ……. 我想, 他不是不小心摔跤的, 而是她身體那些器官, 在那一秒鐘, 串通好了, 讓他摔跤. 這樣, 我們才會發現, 原來看起來80幾歲的奶奶, 真的, 已經100歲了.
奶奶在醫院一個月了. 意識一會兒清醒, 一會兒迷糊; 醒的時候, 一會兒清楚, 一會兒呆滯. 還好我的名字好記又響亮, “冰冰” 他還是記得的. 上個禮拜, 媽媽說奶奶不認得他了. 今天回去台灣, 不知道我這個大嗓門還喚不喚得回奶奶日漸消逝的記憶. 或是奶奶是不是有機會清醒過來, 看看我. 我們和醫生都決定, 不做手術不做化療; 以和緩奶奶不舒服為原則. 所以, 現在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說實在的, 奶奶這樣滿身癌細胞竟然沒有怎麼 “痛”, 當初進醫院還是因為摔倒, 真的是奇蹟. 這 只能感謝上帝.
其實, 從奶奶快90歲的時候, 每次寒暑假過後要離開台灣, 我都默默的告訴自己, 也許這就是最後一面了. 老人家很難說的. 就這樣, 我這個 “心理準備” 就默默的做了十幾年. 中間奶奶摔過幾次跤, 還動過一次手術. 現在真的要面對了, 有一種很奇怪的感受. 我其實….我希望奶奶快一點走. 看著他這樣躺在床上, 省著得時候就喊著骨折的地方痛. 我寧可他少痛點…. 記得那天我突然想起了爺爺嗎? 就是那天, 奶奶進了醫院….和20年前爺爺進的醫院依樣. 爺爺,是來接奶奶了麼? 爺爺看到媽媽,我,還有妹妹都在奶奶身邊, 他因該會很欣慰吧…
上次離開醫院到大陸, 走到了門口, 我想了想, 放下的行李, 回到奶奶床邊. 奶奶還是昏迷的, 我俯下身, 給了奶奶一個很大的擁抱, “奶奶我下個禮拜來看你喔….”. 奶奶瘦了很多, 但還是那麼溫暖. 我跟我自己說, 現在要開始心理準備了, 很有可能, 下次回來見奶奶, 就沒有這份溫暖了…. May 14 我的爺爺紐約家裏沒有裝電視, 所以閑來無事就放 youtube 上 “光陰的故事” 當背景. 剛剛突然撇到一眼, 一個老爸爸穿著一件寶藍色的棉襖…就這樣, 我突然想起了我爺爺. 這麼一想, 回憶就這麼一串串的跳了出來.
我爺爺也有這麼一件寶藍色的棉襖. 記憶中, 每年冬天, 他就穿著這藍色棉襖, 在家裡走來走去. 大家常常聽我說我奶奶, 沒聽過我爺爺. 那是因為我爺爺過世的很早, 我10歲的時候他就走了, 所以對於爺爺, 總只有很模糊很片面的畫面, 總拼湊不出他這個人到底是什麼樣子. 今天, 突然想起爺爺很多事情. 我爺爺是個很 “簡單” 的人, 印象中他只有一個顏色….黑色. 我爺爺是北方人, 又黑又高, 頂著個大光頭, 戴了付黑框的眼鏡, 總是站在家門口抽菸. 天氣冷了, 會帶一頂畫家般的小呢帽. 爺爺的喜好, 也是數十年如一日. 他總是會買一串香蕉放在家裡, 所以在我的世界裡, 香蕉…就是爺爺吃的. 爺爺喜歡喝 “津津蘆筍汁”, 小的時候我覺得那個東西難喝死了, 每次看到爺爺買一箱回家, 我就很無奈. 爺爺偶爾會下廚, 做麵疙瘩, 那個東西, 真有種說不上來的好吃; 印象中, 爺爺總是第一個坐在餐桌上的那個人, 早早就慢慢的喝著他的高粱, 吃著他的花生米, 偶爾配著饅頭. 他總是坐在離廚房最近的那個位子, 好像所以這樣奶奶一喊他, 他就聽見了….
爺爺是個國文老師, 當初他可是北京少數幾個選出來, 送到江西廬山受訓的 “優良教師” 之一. 到江西沒多久, 北方就淪陷了. 家裏幫爺爺討的那個媳婦, 在爺爺離家後, 才知道懷孕了. 這一淪陷, 爺爺這一輩子, 就再也沒回去了; 後來, 爺爺和奶奶在江西認識, 結婚, 隨著軍隊到了台灣, 落地生根….那怕是開放探親, 爺爺都沒有回去過… 爺爺為什麼不回去? 爺爺為什麼明知道家鄉有個老婆, 有個女兒, 在抗戰勝利之後大陸淪陷以前那短短的幾年中, 他也都不回去? 為什麼他明明知道自己有老婆, 卻還是娶了我奶奶…. 為什麼40年過後, 老婆死了女兒當媽了, 都還是不回去? 這, 我想已經不可考了… 但是有一點我知道, 我認識的爺爺, 是個好人. 是個簡簡單單的好人. 一個好人, 為什麼會做出這麼 “無情” 的事情, 我真的很想知道….
我沒見過我爺爺發過脾氣, 他總是和我講道理. 小的時候, 我便當忘了帶, 是爺爺坐兩個小時的公車, 送到學校來. 小的時候, 是爺爺帶著我去票亭買公車票, 教我用票夾, 帶著我認上下學的路. 路上在菜市場經過投幣式玩具小馬, 爺爺還會讓我騎上那麼兩下, 他就在旁邊, 杵著. 我對爺爺最深刻的印象, 就是教我念 ㄅㄆㄇ的正確發音, 確定我每一個的發音是到位的是漂亮的. 小 ㄆㄥˊ友, 不是小ㄆㄣˊ友...該捲舌的要捲舌, 該鼻音的就要聽到鼻音, 小時候覺得爺爺怎麼這麼嚴格阿, 比老師還嚴格. 我今天可以當個主持人, 都要謝謝我爺爺.
爺爺喜歡烏龜. 記得我們家的烏龜, 離家出走了好幾隻, 爺爺總還是再買回來. 什麼樣的男人, 會買烏龜回家? 從來沒有用 “看男人” 的角度, 去看過爺爺這個人. 爺爺心裡想些什麼, 開不開心, 想不想家, 我都沒有機會去找答案… 但是我印象中的爺爺, 很高大, 很有安全感, 聲音低低的很慈祥, 臉上總是有著淡淡的微笑. 爺爺愛吃核桃蛋糕, 但是我喜歡滿是鮮奶油的巧克力蛋糕. 所以小時候每年生日, 媽媽總是會買兩個蛋糕. 爺爺有一把京胡, 沒事會拉兩段, 但我記得我覺得那個聲音尖銳的要殺人了. 我幾乎完全想不起來, 爺爺和家裡其他人互動的樣子, 彷彿他總是一個人, 一個人吃飯, 一個人走路, 一個人睡, 一個人默默的不說話站在我身邊, 讓我騎著投幣式的彩色小馬晃當晃當.
想到這裡, 爺爺, 你怎麼就這麼早走了. 你要是知道我最喜歡中文, 你一定很高興; 你要是知道, 我國語說的那麼標準, 一定很欣慰; 你要是知道, 我很愛讀歷史, 你一定常常和我聊天. 你要是知道我第三外國語選的是日文, 你也許要罵我了. 你怎麼就這麼早走了, 早到我還來不及長大, 還來不及去發覺你的故事, 你的喜怒哀樂; 早到還來不及帶著我回你的老家, 看你長大的地方, 你就走了. 雖然每年回家都會去給爺爺上墳, 但是這20多年來, 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深切的想起爺爺…. 赫然發現, 雖然爺爺只在我生命中, 參與了短短的10年, 但原來他一直都在, 總會在某個地方, 乎一下的冒出來....
今天突然發現, 爺爺, 我很想念你, 你知道嗎?
 February 04 我家有個陳媽媽第一次看光陰的故事, 就被那些勾起的遠遠的回憶, 給吸引住了. 想起了好多小的時候的事, 那些自己都忘記發生過的事, 一下子醒了, 活跳跳的, 彷彿昨日.
我們家是外省家庭, 硬是要搞省籍情結, 我是外省第三代. 雖然小時候不是住眷村, 但是我奶奶就是有本事把社區裡的外省老太太們, 呼朋引伴的到我們家, 打麻將, 包餃子. 電視劇裡面那個張奶的形象, 是我從小就在家裡看大的. 住在半山上的趙奶奶, 就是會梳著包頭, 穿件旗袍, 搭件小背心外套, 手上拽著個小錢包, 踏著她那不知哪買來的繡花鞋, 蹬到我們家打牌. 奶奶還會說台語, 有一次我不信, 她要愛現他的台語, 就和樓下管理員阿伯用台語打招呼, 阿伯莫名奇妙的看著我…原來奶奶的台語有濃濃的江蘇口音, 實在聽不懂…..但又真的好像有那麼回事!
我奶奶的老公, 也就是我爺爺姓陳, 所以大家都喊我奶奶陳媽媽. 陳媽媽的女兒就是村子裡最出名的陳鳳文, 也就是我媽媽. 為什麼我媽媽的媽媽是 “奶奶” 呢? 很簡單, 從小就喊錯了! 將錯就錯, 就這麼喊了30年. 所以我小的時候, 公民與道德的親屬稱謂篇…一直唸的很辛苦. (阿 媽媽的媽媽, 明明就是奶奶阿….) 也有很多人, 以為我媽媽是個現代驚世媳婦, 怎麼對婆婆這麼好….. 奶奶那個村, 不是眷村, 是一些沒有配到房子的 “外省散戶” 聚集在一起的小村落. 就在高雄鳳山黃埔一村眷村附近.
我爺爺當時是在馬祖外島的 “政幹團”, 也就是在軍隊裡面搞 “政治” 的, 感覺有點奸詐…可是我爺爺是個很正直的人, 套我奶奶一句話 “每個月拿優秀員工獎狀, 貼的滿屋子獎狀, 裁員的時候第一個裁的就是他!”. 這就是我爺爺. 話說回來, 他因為屬於外島部隊, 所以那個時候國家可是在中壢的馬祖新村配了一整棟的房子給他, 據說是眷村中的六星級豪宅, 是特殊禮遇的! 可是, 我那爺爺, 竟然就這麼酷的, 把那一整棟房子…送人了!!! 為什麼??? 原因有三: 其一, 眷村小孩容易混小太保 (所以也許我們去了馬祖新村, 我媽會變成太妹? 歐…真想看我媽耍狠的樣子!!); 其二, 眷村太太容易聚賭, 我爺爺年輕的時候不讓我奶奶打麻將, 所以我奶奶可是到 70 歲才開始學打牌的…真是人生70 才開始! 其三, 也是最重要的一個原因, 據奶奶說起, 是因為當時他們有個鄰居, 一對夫妻帶著四個孩子, 擠在一個一房一廳的屋子. 爺爺和奶奶商量著, 自己只有一個女兒, 房子雖然小但是也還夠, 住起來也清清爽爽, 人家家裡六口人擠一張床, 是需要一個大屋子的. 就這樣, 爺爺奶奶就大大方方的把馬祖新村那棟六星級眷村豪宅, “送” 給了人家. 據奶奶說, (不知道是不是自我安慰就是了….) 在馬祖新村, 講到 “陳登科” 都要豎起大拇指, 嘴裡喊聲好! 就這樣, 他們一家三口繼續待再鳳山那個自己一專一瓦自己砌起來的小屋子. 很小很小的時候, 我每年過年還回去, 我喊哪裡”小時後家”, 後來拓寬馬路, 屋子就給拆掉了, 沒有了. 現在去看這件事情, 似乎有點不可思議. 把一棟房子白白 “送” 給別人!! 我想, 這是經歷過戰亂的人才有的豪爽吧….
我奶奶是個雞婆的! 我媽說, 她小的時候, 家裏來來往往的人天天有, 我奶奶天天幫人排解糾紛, 解決疑難雜症. 爺爺說家裡應該在門口掛個牌子: 陳氏排解糾紛委員會 陳氏婚姻介紹所 陳氏工作介紹所 陳氏托兒所 陳氏私房錢保管行 一字排開, 生意做的鬧哄哄的!! 劉伯伯的兒子大學畢業找不到工作, 她比誰都急; 部隊裡的老謝不想一輩子打光棍, 她滿高雄給老許說親. 誰家兒子考上大學, 她第一個放鞭炮! 說到作媒, 我奶奶可是功德一件. 她一共說了12對親事, 而且都是外省老公配台灣媳婦. 據說第一對要說媒的時候, 真是歷盡千辛萬苦; 創業維艱, 本省人都怕把女兒嫁給外地人. 後來好不容易說成一對, 也好在那對也爭氣, 算是一個好的行銷示範, 所以往後要配對就容易多了. 據說, 後來很多本省家庭還希望奶奶幫忙介紹外省阿兵哥…因為阿兵哥比較 “疼某”!
過年的時候, 我們去掃墓看爺爺. 爺爺的墓園是個夫妻穴, 我跟奶奶說, 以後奶奶就葬在這裡. 我把幕旁兩邊牆上, 修上一個個放骨灰的櫃子, 這樣媽媽也葬在這裡, 我死了也葬在這裡, 這樣我們死了一後都還在一起. 這裡就是我們家在台灣的 “祖墳”. 奶奶聽到這裡, 很高興; 媽媽似乎也受到了感動. 從爺爺奶奶受盡千辛萬苦, 到台灣展開新的人生, 到現在, 一甲子過去了, 像我們這樣的家庭, 也在台灣開枝散葉. 奶奶有一次說, 她老了, 不敢回大陸了, 因為, 她怕死在大陸…… 奶奶活了99 年, 27歲離家, 38歲來台灣, 在台灣土地上生活了付出了 60年, 死也要死在台灣. 我相信看著這樣的奶奶, 想起了位政治利益劃分族群的政客, 他們應該來家裡喝杯茶! 來“陳氏族群融合促進會” 坐坐!
看過那麼多奶奶的趣事, 終於可以看到他自己說故事了, 我奶奶很會說故事, 想知道說的第一對親事是誰嗎? 看看吧: http://www.youtube.com/watch?v=BWjp71002zw April 12 謝謝瓊瑤阿姨前兩天在奶奶家上演了一出瓊瑤版的倫理親情大悲劇. 奶奶最近睡不好, 睡不好人就煩躁, 人煩躁就會有人開始偷機摸狗的偷東西. 是的, 奶奶又有東西被看護偷了. 我已經讓奶奶把所有 “值錢” 的東西用個密碼鎖鎖在櫃子裡, 不但如此還固定換密碼, 這樣不會有人偷了吧…還是, 她的褲子不見了! 我問她, 密碼才換的阿, 看護怎麼會知道呢? 她說這個看護好利害…會 ‘變魔術”. 好說歹說, 奶奶一口咬定這就是看護用變魔術的手法偷的. 我大意失荊州阿~~~不小心說錯話, 說她自己記錯了, 這下完了, 奶奶抓狂了. 氣的跳腳! 揮舞著拳頭說要打我, 問我 “你是要我還是要她”… 怎樣, 你要演戲我就配合, 我就跟著說 ‘你打阿! 你打死我好了!”就那時, 兩個人之間就你一言我一語 “我死了算了, 我這把年紀死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現在就去跳樓” “你跳阿, 你跳阿, 你跳下去我就跟著你跳” …說時遲那時快, 奶奶忽地一下就啪到了地上, ‘我不要活了…” 我也不甘示弱 “你要我怎麼樣麻?”說著雙腳一跪, 立刻磕頭如搗蒜 “我錯了好不好? 都是我的錯! 東西都是我偷的, 我給你磕頭, 我給你磕頭, 你要是死了, 我就一頭撞死在你的墳前!!!!!”I’d like to thank the Academy…人一激動, 淚線就會很發達, 啪搭啪搭的一直哭, 奶奶看我也 “抓起來了”, 連 “磕頭” 這樣的大禮都上演了, 也就慢慢平復下來了. 當天的結論, 我建議在她房間裝攝影機, 她一聽開心極了, 連聲說好!當晚, 奶奶語帶愧疚的執意的加炒一盤苦瓜, 一盤肉絲給我吃……自摸王大解密那天奶奶口臭, 我就請奶奶吃了一個 “Airwave 超涼無糖口香糖”…奶奶吃一吃, 就苦著一張臉, ‘哎呀, 好辣喔…辣死人了…好辣…” 人老了真的就像小孩一樣. 我抽了張衛生紙, 她就乖乖的吐了出來… 選舉前, 奶奶一聽說這兩天的馬英九謝長廷辯論, 她就嚷著要看, 看了半天, 什麼也沒聽懂. 辯論結束, 奶奶說 “馬英九長的很像那個瑞民舅舅”, 我說哪有像一點都不像, 奶奶說那個瑞民舅舅阿, 年輕的時候很瘦…很漂亮…白白淨淨的… “真的很像馬英九”…奶奶, 原來你看辯論指示想要看馬英九白白淨淨的漂亮臉蛋阿!! 民進黨候選人應該徵召林志穎…選舉前一天, 案例拿著選舉公報給奶奶看, 要她看清楚馬英九是第幾號. 奶奶坐在餐廳, 靜靜的看, 我坐在客廳, 也是靜靜的看…看電視. 這時, 奶奶步履蹣跚的, 臉上露著小女孩般燦爛的笑容, 走過來, 指著選舉公報上馬英九的地方說: 馬英九生日跟我同一天ㄝ! 奶奶其實不是深藍基本盤…奶奶只是馬迷, 馬英九的基本盤.,奶奶每天最大的生活重心, 就是打麻將. 奶奶常常很自豪的說, 她還沒有桌子高就會打牌了…不過後來碰到戰爭逃難, 就沒有再打過. 後來到了台灣, 據說我耿直的爺爺不讓她和眷村那些官太太學壞了, 就不讓她打. 就這樣, 一直到七十來歲, 才又開始重披戰袍!說到奶奶的牌技, 之前似乎也寫過一些. 奶奶最厲害的就是打花牌. 呼嚕呼嚕牌拿好了, 她老人家不用把一樣的花色放到一起,也不用按順序排排正, 在排的亂七八糟的順序裡, 奶奶就是可以看的出個所以然來… CIA應該可以請她去當解密專家. 奶奶另一項專長就是: 自摸! 奶奶是自摸王, 她主張打牌要專心, 不要說話看電視, 所以每次當大家機哩呱啦聊天的時候, 就看她默默的摸牌, 默默的把所有的牌倒下, 默默的說 “自摸”. 許多年來, 奶奶自摸王的地位屹立不搖. 不過, 不久前, 我們終於悟出該怎麼樣才能成為自摸王了!!!今天, 在這裡, 要和大家揭密. 要揭發成為自摸王的不二法則. 那就是…… 當你老到一個程度, 當你看不到別人出什麼牌, 當你碰不到吃不到連別人放炮都不知道的時候, 打麻將要胡牌就只有一條路 : 靠自己!!! 原來, 奶奶自摸, 是不得已的. 每天打麻將, 因為實在看不到人家出什麼牌, 只好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不求人… 卻也因此得到了自摸王的美譽… 上帝關上了一扇門, 一定會給你開一扇窗!喜好打牌的朋友們, 別急, 等到你老花白內障行動遲緩的那一天, 你自然就升格成為自摸王了!February 27 有奶便是娘回到台灣, 不知道為什麼, 反而沒有什麼靈感寫東西…偶有一些思緒跑出來, 當看到柯南那一秒就會全部都立刻消失…會想繼續回來寫東西, 只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我的那個 “寶”, 人說家有一老, 如有一寶…我的奶奶, 肯定是一個超級大寶…奶奶那天真的很寶, 打電話給他, 不外乎睡得好不好阿, 有沒有打牌阿, 打牌贏了多少輸了多少阿… 那天照慣例問奶奶, “你今天沒有打牌阿?”, 只聽的電話那頭, 那熟悉的老~~~女人聲音, 用很振奮的聲音說 : “ㄉ一ㄡ”!! 挖勒…在我活了漫長的30個年頭裡, 這是第一次, 我奶奶竟然…跟我說台語!!!! 杜正勝給你拍拍手, 本土化教育成功, 連我奶奶都可以開始說台語, 這真是一大政績, 等一下就要去教育部留言!! 奶奶自己說完, 也覺得自己很好笑, 怎麼說起台語來了, 活了快一百年, 終於在第98年初, 成為正港的台灣人了嗎? 總之, 電話兩頭的兩個人都笑翻了…不過, 奶奶雖然開始無意識的說台語, 他還是個死忠的國民黨! 畢竟, 在他的個年代, 如果發奶粉的天主教神父是母親, 那麼領著他一路到台灣的 “老總統” 就是他的父親; 常常還聽他說起, 誰誰誰的某某某是孫立人還是陳立夫的什麼什麼, 要不透過那個誰的哪個親戚在當初某個部裡面當什麼官幫忙找到蔣經國, 我爺爺當初就不能再當老師教書, 我們就沒有今天等等. (奶奶, 您這是承認自己多層次關說嘛…) 所以, 我今天可以長得這麼好, 都要感謝那誰誰誰的某某某, 還有那個孫立人和那個陳立夫, 還有要謝謝那個什麼部長, 更要感激蔣經國還有老總統… 去年立法委員選舉, 奶奶很堅持要去投票, 人瑞投票, 應該很有媒體話題吧… 奶奶投票前晚拿著 “候選人名單” 一個一個看, 抓著問我那一個是國民黨候選人. 我心想, 糟糕, 奶奶老花眼又糊塗, 明天一定會亂投. 沒想到, 上帝要幫奶奶, 本區候選人除了國民黨候選人李慶安, 其他都是男人. 就這樣, 奶奶很努力的記著 “我要投給那個女的! 頭髮長的!”. 他問我這個女的是誰, 我說了名字, 他也弄不清楚, 我說他就是李煥的女兒…她一聽, 挖…彷彿碰到老朋友一般, “喔~~~他是李煥的女兒阿!! 阿那要投給他, 她好!!”…裝熟, 剛剛才說不認識的勒…話說回來, 當初奶奶就是因為天主教的神父修女阿, 在難民區發送奶粉, 麵粉和尿布…所以皈依了天主教. 上半輩子拜觀音, 因為給她吃奶的媽媽帶著拜; 下半輩子拜耶穌, 因為送她奶粉的教堂領著她拜…唉! 奶奶你真可愛! 這是…有奶便是娘阿~November 27 生命的尾聲人老了, 真沒意思!
May 14 身教 的確重於言教爺爺是個北方人，所以吃的特別鹹，奶奶雖然是上海人，嫁雞隨雞這麼多年，也就煮了一手鹹死人的 “好菜”! 記得小時候，常常下午總有海軍楊奶奶 (老公當海軍的), 陸軍楊奶奶 (老公當陸軍的)，和憲兵楊奶奶 (想當然耳...老公當憲兵的)，固定來家裡湊一桌打麻將。每到這天，奶奶一大早就開始準備午飯，拉麵啦，包餃子啦，邊準備邊碎碎唸說~~每次他們來吃飯我都要少放一匙的鹽什麼什麼的，口氣聽的出自己可以吃這麼鹹，真驕傲!? (不知道驕傲在哪裡) 這麼多年過去了，奶奶煮了八十幾年的飯，到現在 “灑鹽巴” 這個手感跟動作，並沒有隨著年華的老去而消逝，反倒是越吃越鹹，因為味覺退化所以怎麼吃都沒味道，所以就越灑越多，狂灑! 不但灑鹽巴，還要配醬油，邊加醬油還喊 : 把味精拿給我! 奶奶的名言 : 不吃鹽巴人會沒力氣; 不放醬油菜不好看; 不加味精食物不好吃。 奶奶總是要以哪個講求飲食健康的田奶奶做教學範本….田奶奶上次昏倒送醫院，醫生給他打了三天三夜的 “鹽水”，那就是因為 “鹽” 吃的不夠…像我，我都不用打鹽水，兩隻腳多有力氣阿。 所以，好多年了，每次去奶奶那裡吃飯，就看到黑呼呼的一桌菜，看不太出來是什麼菜，放到嘴裡也許可以猜一猜是雞還是蘿蔔，不管是雞還是蘿蔔，除了鹹也吃不大出來什麼味道，反正就是很有 “勁” 很 “下飯”，可以一口氣吃兩碗飯，奶奶看的很滿意，我們也吃的很飽，一年的鹽份攝取量就在那晚一次解決。 最近奶奶的菲傭被她趕走了，他就到老人院的食堂吃飯；每次去陪她，就看到他拿著桌上的醬油小瓶，呼嚕嚕呼嚕嚕….翠綠的清炒豆苗變黑色了；嫩白的家常豆腐變黑色了；清蒸的小白鯧魚變小黑了…..奶奶吃的可起勁了! 一碗白飯、兩個小饅頭、最後來一碗白粥收尾…人家每次讚美奶奶年紀這麼大還可以吃這麼多，我都很想教他們 “鹽巴+味精+醬油” 這樣的化學式。順便一提，奶奶什麼都可以跟我們分享，只有肥肉! 肥肉是絕對不可以跟任何人分享的! 奶奶總是把三層肉 “躺” 在醬油裡，把肥的部份吃掉，再把瘦肉丟給我或妹妹……愛吃鹹愛吃肥肉偶爾還喝點小酒…這樣活到 98 歲，算她厲害! 曾經，在日本料理店，朋友看著被我 “躺在”醬油裡的壽司嚇到…..我才驚覺….身教真的重於言教….奶奶的飲食教育是成功的! February 14 祖孫諜對諜之扳回一成我今天實在是太高興了!!
下午帶奶奶到榮總看醫生，奶奶總是要我不要特別請假陪她看醫生，她自己熟的不得了，可以坐捷運轉公車來看病….我想任何一個有良心的熱血青年，都絕對不會讓依個快100歲的人瑞作出這樣的探險。 他總是說，不會摔跤，不會迷路，不要人陪，自己可以走哇啦哇啦哇啦…今天，就在榮總，奶奶嘴裡說著要去第二門診，卻往第三門診衝….我把奶奶拉著，說他走錯了，奶奶想了想，說: 阿~~是了 我記錯了….人老了，記憶力不好啦，會走錯…. 天ㄚ，這是上天掉下來的機會??!! 我當下立刻斬釘截鐵的，非常得意的和奶奶說: 你~~~也知道你記憶不好啊!! 你~~~不是說你都可以自己來醫院麼?? 你~~~還說你不會迷路??? 我批哩趴啦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狂賣! 奶奶發現自己說錯話，馬腳露出來了，嘿嘿的笑了兩聲，不說話讓我劈。 我…好…爽! 說奶奶有初期失智症，可是她又很賊。每次去榮總都會跟護士小姐裝老 “小姐…我97歲啦…” ，護士小姐就會讓他不用排隊，直接看! 所以我們每次上醫院，從來不用等! 還有上次，被我發現她自己一個人出門去買菜，我問他什麼時候買的菜阿…奶奶很無辜的，用他 “一燈如豆” 的雙眼看著我，說: 那天我記錯了，我以為是禮拜天，一出門去教堂，到了才發現是禮拜二，所以就繞到市場買菜…..你信麼? 我不信…擺明晃點… 如果奶奶失智都這麼賊，那他以前沒有失智的時候，又是怎麼一番光景? 只可惜當時年紀小，不然激盪出的火花，應該更絢爛! January 18 搞什麼!又來說我奶奶! 一日帶奶奶到榮總, 誠如大家所知道的, 我們家可憐的菲傭被我奶奶一腳給踹開了! 那, 上醫院這檔子事, 就只好拜託老闆準假個半天, 親自上陣. 一路上, 費盡唇舌的向奶奶洗腦....不要自己跑來榮總阿, 要找個時薪看護幫忙洗澡阿, 不要自己開火煮飯阿....突然奶奶就大大的歎了一口氣...... "唉! 你這都沒有男朋友該怎麼辦呢? 你再怎麼去 '搞'一個外國人也好阿!!" ㄟ...我在講很嚴肅的話題ㄝ, 怎麼都沒在聽! ....老人家難道真的越老越開放! 還是在狗急跳牆寧濫勿缺的前提下, 人真的可以在那麼短短的一剎那有了180度的大改變! 從一個在兩年就要一百歲的老太婆的嘴裡, 吐出要我去 "搞個" 男人.....真的很詭異ㄝ! 當下收起了笑嘻嘻的臉孔, 一臉嚴肅的問奶奶 : 那麼, 我找黑人, 也可以麼? ......."恩..嘿嘿...黑人....還是不要好了!" 還好, 還有一點點理智! 我想, 等我30歲生日那一年, 這個對話還會上演, 後面加上一句 : 什麼顏色的都可以喔!! January 09 天生不是貴婦命大概很多人都聽我說過我的奶奶是怎麼的好笑，怎麼的可愛。大家大概沒聽我講過奶奶發飆的樣子。
奶奶是個農曆七月多出生的人...據我們觀察, 他一定是個獅子座! 每一次發飆, 都是天搖地動的大地震。 剛過完年，我還沉浸在那份朝九晚五週休二日的喜悅中時，奶奶發飆了。 這次發飆的原因是她不要我媽再給請看護...就看著快一百歲的老人家，又叫又跳，嘴裡嘟嘟噥噥不知道唸的什麼..."你要是不把她送走，我就死給你看!....我跳樓跳死! 我....我....我不管....BLABLABLABLABABABLABLABLABLA (假牙開始鬆動)" 接著 "咚" 的一聲, 跪到了地上, 像個淘氣的小孩躺在地上耍賴!!!!! 在這裡, 凱薩琳要趁機宣導一下, 家裡有老人的同胞們, 碰到這樣的事情, 千萬不要往心裏去, 這是老年人退化的一種徵兆, 在這裡列出大約的徵兆給大家做參考:
- 空蕩蕩的屋子, 老人會跟你說, 家裡好多人, 怎麼來這麼多人走來走去....還有一次, 我奶奶和我表妹一起睡, 我奶奶突然說, 睡在他們中間的小男生是誰.... 這不是怪力亂神, 這是幻覺, 可以吃藥控制.
- 老人家會覺得別人都要偷他的東西. 事實上是自己放在哪裡忘記了, 找不到, 結果説別人偷...往往都是奶粉, 鹽巴, 湯匙, 衛生紙之流, 送給人人家都不要的東西.
- 耍賴! 人到了生命的盡頭, 就會回到生命的初始...先開始像小孩子般無理取鬧, 任性耍無賴；在下去就會開始大小事情無法自理.....所以當老人開始變的像孩子一樣的時候, 就已經是退化現象的開端了. 除了耐心, 還要理解....想當初, 也是老人家給你把屎把尿的拉拔你長大..
好, 繼續說....那最後當然是要讓獅子光榮的下場阿! 奶奶全盤獲勝, 我們把看護帶回家裡...可是家裡又沒有人要他看! 那位菲律賓阿姨, 就每天很努力的洗碗, 泡茶, 擦桌子擦椅子擦櫃子擦窗子....搞到我們家亮晶晶的. 好了! 媽媽要出國了....這樣一來, 就要放菲庸自己在家....可是媽媽不放心....那...那怎麼辦??!! 媽媽說 "那你就帶她去公司上班好了, 看看你們公司哪裡需要他清理的, 就叫他清理" ......
...
....
.....
......
我沒聽錯吧...叫我帶菲庸去上班!!!??? 這樣會被同事排擠ㄝ!! 就這樣, 我早上和菲傭兩個人"開開心心"的一起去上班. 還好, 老闆很明白我的處境, 反正公司也沒有小妹阿姨, 就讓她打掃吧....就這樣, 公司也變的亮晶晶! 下班後, 我要去買晚餐啦....就帶著個菲庸買水果, 買青菜, 買臭豆腐, 買鹹酥雞.....當然全部她搶去提. 我ㄧ個人踩著美美的高跟鞋, 提著美美的公事包, 梳著美美的"敏勳頭", 後面跟一個提著大包小包的菲庸! 這樣子, 應該就是貴婦會過的日子吧? 這樣的日子, 我過的好痛苦阿.... 我還是喜歡提自己買的鹹酥雞 (因為可以邊走邊吃)...我還是喜歡自己買水果....我還是喜歡自己洗碗擦桌子....
奶奶, 你趕快把她要回去吧, 求求你!
November 03 奶奶與動物 三/四曾經, 在一個寂靜的夜晚, 全家人都在夢鄉, 萬籟俱寂, 突然, 這時候, 我聽見 “碰碰碰” 的聲音; 雖當時年紀小, 但是也知道這一定是有小偷! 一出房門, 發現一家人都杵在廁所門口. 廁所鎖著, 那個奇怪的聲音就是從廁所裡面發出來的!! 難道小偷被反鎖在廁所? 可是, 彷彿, 聽見廁所裡面傳來熟悉的聲音. 是奶奶!! 難道奶奶跟小偷在廁所打架?? 我們就喊叫奶奶趕緊開門阿, 正在想要不要來報警的時候, 奶奶喊著說: 千萬別開門, 廁所裡有隻老鼠, 我來打死牠!! 原來, 事情是這麼開始的, 老人家晚上尿多, 老是上廁所, 這一晚, 奶奶一如往常的拄著柺杖上廁所, 赫然發現廁所裡有一隻大老鼠!!! 老人家反應快, 坐在馬桶上, 右手抄起了柺杖就往老鼠身上招呼. 褲子我想肯定都來不及穿就先去鎖門 (好樣的!) 就這樣, 經過一陣追打, 突然一陣寂靜, 奶奶開了門, 拎著個塑膠袋, “累死我的, 拿去丟掉” …..我到現在都想不通, 怎麼可以用柺杖打死老鼠…. 是, 那隻老鼠笨吧!
我個人最愛的 “奶奶與動物” 系列, 就是奶奶與她的田螺們. 小時候住在郊區, 家裡有個大院子還有個魚池, 奶奶總是在院子裡栽花種草, 很愜意. 有一天, 她老人家突發奇想, 跟我說要我跟她一起去抓田螺! 我問他田螺在哪? 奶奶覺得我的問題很奇怪, 田螺…就是在 ‘田’ 裡阿? 她老人家興高采烈的說她要去捉田螺, 放到魚池裡養一養, 養得肥了, 就可以拿來燒菜! 她還很驕傲的跟我說, 法國人都是吃田螺的喔…. 就這樣, 奶奶拉著我, 提著個水桶, 往田邊走去. 我越看這個情況越不對勁, 有鬼, 絕對有鬼, 什麼田螺, 我走了這片田多少年也沒見過什麼田螺….福壽螺到是不少…想到這裡, 不禁開始冒冷汗…難不成!!!
“ㄋㄛ…不是好多田螺麼?” 我一看, 昏倒, 果真是福壽螺!! 怎麼辦? 我跟奶奶說那個是福壽螺, 奶奶死都不相信, 說我又沒有種過田, 不要亂說. 那個就是田螺, 田螺就是長在田裡, 她去巴黎吃田螺就是吃這個….我說要是這是田螺, 為什麼沒有別人來抓回家吃? 奶奶說鄉下人沒見過世面, 不知道田螺可以吃阿! 吼…講這樣….好嘛, 誰怕誰, 抓就抓, 等到福壽螺開始生孩子, 你就知道了…興奮的奶奶抓了一把又一把往水桶裡放, 開開心心帶著 “田螺”回家放到魚池裡… 幾個禮拜過去了, 我們家魚池開始出現粉紅色的 ‘田螺蛋’…..我領著奶奶去看, 奶奶有一點窘, 還是不甘心…. “那, 那福壽螺, 可以吃麼??” (我輸了…)
想當然爾, 捉田螺這樣興奮的工作是奶奶的; 殺福壽螺暨其子肆這樣艱苦的工作, 當然是我的! November 02 奶奶與動物 之一/二記得小的時候有一陣子家裡遭到白蟻的襲擊. 天一暗, 挖, 那上億隻白蟻如潮水般湧進我家的後門, 不知道那扇門是哪裡好吃了, 每天準時準點. 一開始, 奶奶說只要擺上一盆子水, 白蟻就會傻傻的跑到水裡淹死. 試了幾次, 發現效果不彰, 頭幾百隻跳水, 後面的一看不對勁, 馬上繞路而行! 奶奶看這情況, 只好拿出殺手鐗, 用報紙捲成了棍撞, 點上火, 就朝白蟻群衝! 嘩~嘩~嘩~不斷揮舞著火炬, 煞是好看! 說也奇怪勒, 這招火焰大挑戰真的很有效, 過了兩天, 白蟻大約知道這家有個不好惹的老太太, 整團搬家了! 我怕蟑螂是出了名的! 我什麼蜘蛛老鼠蛇鬼都不怕, 可是就怕死了台灣這種會飛的特種蟑螂. 偏偏, 台灣, 沒有一家沒有碰過蟑螂的! 所以呢, 每次家裡有蟑螂出現, 我就會逃到蟑螂最遠的對角線處, 大喊 : 奶~~奶~~!!! 奶奶很會打蟑螂, 你可以看見她老人家矯健的身手, 啪啪啪的用拖鞋追著蟑螂跑. 奶奶最厲害的就是, 她還可以 “徒手” 打!! 飛在天上的蟑螂, 爬在桌上的蟑螂, 停在拖鞋打不到的地方的蟑螂, 奶奶都可以用它滿是皺紋的大手 “啪” 的撲上去….英明神武! 有一次我問奶奶她怎麼都不怕蟑螂, 她說蟑螂有什麼好怕的, 就是打死了之後….手上會黏黏的…有一點噁心….
奶奶…這 真的很噁心… September 27 麻將真正好今天發現了一個令人心碎的事實....就是 : 我97歲奶奶的加法心算...竟然比我好!! 而且, 奶奶不久前才剛剛被醫生證實患有初期老人癡呆症!!!!
這...這讓我實在無法面對自己!!! 打麻將輸給人瑞就算了...現在連數學都輸給人瑞....
我仔細反省的結果, 覺得奶奶加法神快的原因, 完全是因為打麻將需要算骰子還需要算台數! 所以就跟奶奶下戰書比賽 "減法" ...嘿嘿...果真, 打牌用不到減法, 所以減法還是我遙遙領先 (這種事情還好意思得意勒!)
所以, 想要數學不輸人麼?? 那就好好發揚國粹吧!! July 22 掃墓記找了一個最熱的一天帶奶奶和他的好友們一同到三峽去上墳. 奶奶有兩個 "死黨", 最巧的是, 大家的死鬼老公們竟然不約而同的葬在同一個墳場! 所以, 就這樣, 一行人郊遊般的, 開開心心的, 出門掃墓. 一路上, 三個老人的話題, 就沒有離開過 "後事"! 三個老人, 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死了之後該怎麼辦, 這個說 "板" (棺材板) 一定要自己先買好; 那個說現在出個殯有多貴; 這個又說火化便宜又好; 那個又說不買好寶地怕孩子到時候亂扔....我開著車, 聽著這些人繞著這樣天般大的事情在聊天, 真的感覺很奇怪勒. 也許人, 到了離生命的盡頭比較近的時候, 就會很泰然的面對這樣的事情. 就好像年紀到了, 就會找工作; 年紀到了, 就會結婚; 年紀到了, 就會生孩子; 年紀到了, 就會退休; 年紀到了, 就會準備後事.... 在奶奶老人院, 總會見到很多令人噴飯的事情. 好比說奶奶曾經有一陣子, 排便極為不順暢, 那段時候, 奶奶就會收到很多一樣的禮物 : 人生浣腸. 請想像, 李老太太提著艱鉅的步伐, 拎著個月餅禮盒紙袋, 來家裡串門子, "這是一點小東西, 不成敬意, 請收下" ....拿出來一看, 灌腸的...... 收禮的奶奶還要開心的不得了, 然後兩個人開始的對話就是一個苦惱著大便不順暢是多麼的痛苦, 一個以過來人的心情分享阿姨的表嫂的堂姊夫的小姨子的獨門秘方.... 掃墓前, 奶奶特地交代我要去買饅頭. 還交代, 一定要那種手工的大饅頭, 為什麼呢? 因為... "北方人都喜歡吃手工大饅頭".....爺爺過逝快二十年了, 每次, 奶奶總是拎了瓶高梁, 一盤花生, 幾個饅頭, 一鍋 "雜豁菜" (就是以白菜豆腐粉絲為主, 可隨性加上任何食材的大雜匯) 去看爺爺. 老人家過逝的早, 印象中的爺爺, 也總是一個人坐在餐廳, 慢慢的一口高梁, 一口花生, 一口豆腐, 一口饅頭...然後再一口高梁. 從一個 老人口中說出來的這句 "他喜歡吃", 可以輕輕的感受到奶奶心裡對他生命中唯一的男人深深的情感. 哪怕這男人已經離開了近20年, 這份情感也還是會在他那有點糊塗的 96 歲腦子裡, 不經意的, 輕描淡寫的浮現. May 01 榮總捷運記之前才寫過奶奶去辦優游卡老人優待票的故事, 現在, 奶奶坐捷運都不用買票啦, 就用優游卡就好了. 這讓我想起,
以前奶奶還是要買票的一件事情. 某日, 奶奶一時興起, 說要去榮總. 奶奶總是有好多好多要去榮總的原因. 神經外科,
神經內科, 腸胃科, 復健科, 骨科....想得到的都看過了, 可是總是看一看也沒什麼了不得的大病.
誠如一個在榮總急診室工作的好朋友說的一個真實笑話, 常常在榮總看到很多榮民伯伯的身影, 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聊天. 有一天, 老王見到了老李,
聊的正熱絡, 老王問: ㄝ...那個老林呢? 怎麼沒見老林阿? . 老李說: 喔, 老林他病了.....! 奶奶就是這樣,
定期去榮總似乎變成了大家定期去行天宮的一種社交活動, 在那裡, 可以看看醫生朋友, 可以見到老朋友, 還可以拿藥 ~~~~ 那天, 奶奶興致高昂, 說要坐免費老人院公車到淡水捷運站, 再坐捷運去石牌, 再坐榮總免費接駁車去榮總. 一切已便宜為上策, 孰不知, 我們三人加起來來回車票都也超過停車費了, 不過這不用多說, 說出來會被罵"瞎說八道"! 在車站, 我乖乖的去買票, 坐上了車, 一切都是那樣的順利, 窗外風和日麗.......天有不測風雲....奶奶突然問我 : 你買一張票多少錢? 我老實的說 : 35塊阿! 突然, 奶奶睜大了一燈如豆的雙眼, 望著我, "哎呀~~ 該要死的~~~ 怎麼這麼貴~~~ 你給人騙了~~~~ " ..... 我想, 人會騙我, 機器應該不會騙我吧, 機器上面說是 35 我就投了35然後就有票掉下來阿. 這樣...應該不會錯吧. 奶奶這個時候很著急的看著我 : 這麼貴...這麼大連買票也不會.... 我以前買才"三塊半"! 等 !!! 一 !!! 下 !!! 台灣有半塊的麼? 台灣沒有一毛兩毛的吧? 台灣最小的幣值是一塊阿? 我跟說奶奶說台灣沒有五毛錢的, 所以是他記錯了啦....奶奶, 斬釘截鐵的說, 不可能! 就是三塊半, 上次坐車就是三塊半! 我從來沒有碰過任何人有這樣篤定的語氣與決心, 自己想想也有個一年半載沒有回台灣, 是不是改了幣值我不知道......還是奶奶有老人優待我不知道....還是...還是...不知道, 很迷惑, 到底一張票是 35 還是 3.5?? 在這個時候, 奶奶說, 上次買豆腐也才兩毛錢 ..... 等!!! 一 !!! 下 !!!! 豆腐兩毛錢, 耍我....我以一種勝利者的低姿態來跟奶奶斡旋. 讓奶奶了解台灣是沒有一毛兩毛的幣值, 所以是 35塊, 不是 3.5.... 豆腐是 20塊, 不是兩毛錢. 奶奶最後認錯. 還要很體貼的給奶奶找台階下, 奶奶, 三塊半是在上海還有香港坐捷運啦, 你去過的地方太多, 記錯了啦....奶奶很開心的笑, 是 是 是 ! 去的地方太多了~~~~ 這一切, 都在一個擁擠的車廂發生, 我不敢看週遭國人的目光, 應該都是想笑不敢笑.... July 27 又是我奶奶我奶奶最近脾氣很火爆! 那天氣起來把一個塑膠臉盆從窗戶丟出去!!!! 從22樓高的地方丟下去, 幸好沒有砸死人! 我們研究討論觀察的解果,
奶奶是心情鬱悶導致肝火旺盛...為什麼勒? 因為最近奶奶突然不打牌了....追問了半天, 終於逼出真心話....原來, 人紅是非多,
我奶奶因為是他們老人中心 '打牌打超慢組' 暨 "一台一塊錢組" 的組長, 而遭嫉給人說閒話, 本著古代人那種士可殺不可辱的精神, 他決定乾脆戒賭. 可是不打牌, 就很悶;
被人家誹短流長而不打牌, 更悶! 奶奶悶, 我們就倒楣, 火一上來可以像開瓦斯爐....嘴裡辜嚕辜嚕響 (因為假牙鬆動) , 一直跺腳,
然後找家裡最便宜的東西扔出去 (雖然火大, 可是還是堅守不浪費的原則)....就這樣, 塑膠臉盆就這麼飛出去了. 明白了原因, 就對症下藥. 媽媽苦口婆心的勸了一整晚, 終於, 奶奶決定不去理會無聊的閒言閒語, 重出江湖. 媽媽說: 不如明天早上就來約人打牌吧. 奶奶說: 不, 我現在就打! .....恩, 真的是悶壞了! 至於那個塑膠盆, 當奶奶發現只落到了中庭花園裡, 就偷偷的叫媽媽去檢回來. 第二天, 高高興興的打牌去.... 有機會經過淡水學府路, 請小心禍從天降....不過大家不要著急, 下次奶奶生氣, 我會乖乖的去關窗戶..... |
|
|
